第(1/3)页 随着邢县长的微服私访落下帷幕,那段强硬整顿工商毒瘤的霸气插曲,仿佛给韩记水煮鱼这块招牌浇上了一大桶助燃的烈油。 整个南街夜市在后半夜彻底迎来了近乎疯狂的消费高潮,那四口烧得通红的生铁大锅周围,围满了从四面八方慕名赶来吃这口青天大老爷亲口盖章美味的疯狂食客。 韩向阳站在那张宽大的账房桌子后面,手里的算盘珠子拨打得犹如狂风骤雨,十根手指被那些沾满油污和汗水的钞票染成了灰黑色,连喝口热水的功夫都挤不出来。 直到凌晨三点钟的打更铜锣声在街角沉闷地响起,最后一波带着酒气的夜班工人才依依不舍地打着饱嗝散去,韩家这几个累得快要散架的骨干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几辆加装了巨大水箱的三轮车在夜色中发出沉重的轴承摩擦声,被大伙儿齐心协力地推回了国营渔场家属院那宽敞的韩家大院里。 堂屋里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泡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八仙桌上却堆满了一座散发着浓烈油墨香气和世俗铜臭味的钞票小山。 一沓沓大团结、几毛钱的零钞甚至是一分两分的硬币混杂在一起,在叶海棠那双浑浊的眼底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梦幻光彩。 韩向阳双手颤抖着将最后一摞清点好的十元面额钞票用橡皮筋扎紧,重重拍在那座钱山的最顶端,他那张年轻的脸庞因为过度亢奋而涨得通红,喉结剧烈上下滑动着。 “爸,我刚才前前后后核对了两遍账目,咱们今晚这四个分摊合并后的总流水,竟然一举突破了两千一百块钱的天价巨额啊!” 他激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堂屋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破音,两千块钱在这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干大半年才能攒下一百块的年代,简直就是普通人连做梦都不敢去想的天方夜谭。 叶海棠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旁边的藤椅上,她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叫出声来引来邻居的觊觎,浑身哆嗦得像是在数九寒天里浸了冰水。 “我的老天爷啊,这可真是祖宗显灵了,这么多钱要是放在家里要是招来了贼人可怎么办,明天一早得赶紧存进信用社去才安稳啊!” 张卫东和王建军这两个历经生死的老战友此刻也是满脸红光,两人互相捶打着对方厚实的肩膀,咧着嘴笑得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 坐在一旁抽着旱烟袋的韩明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那双犹如枯树皮般粗糙的大手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直接将众人那快要飘上九重天的虚幻狂热给狠狠按回了地面。 “都给我把这副没见过世面的穷酸相收起来,区区两千块钱就把你们的骨头给砸轻了?” 韩明吐出一口浓烈的青色烟雾,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图谋天下的雄才大略。 “这路边摊的散碎银两不过是咱们招兵买马的粮草起步,等明天我拿下那南街大饭店的红头批文,咱们老韩家才算真正在这县城里扎下了连根拔不出的铁杆大旗。” 次日清晨时分,一层浓重得化不开的白色海雾将整个沿海小县城重重包裹,十步开外便看不清人影。 第(1/3)页